李洋他们三

　　孙明的稟性硬过南墙，常往上撞，不仅反映墩子一样的体格，更反映着他的行为。这时他吼家乡话，＂中，中中中！＂ 拿上工具就往外走，绝不回头服半个软，真应了那句‘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吃亏犟嘴话。众观认为，其表面壮哉，属莽汉之举，愚不可及，实难效尤。于是大家悄悄跟去，相互挤着朝门缝里探。只见孙明怒气冲冲，比比划划正‘跩’戏文：‘俺前腿那个弓，俺后腿那个蹬，俺前腿那个弓呀后腿那个蹬！’ 竟反端笤帚练习冲刺，一下更比一下凶，还狠狠＂呸！＂一口怒道：＂清洁组的帝国主义们？俺是怕啦还是服啦？俺们根本不服嘛，高压使俺更不服！＂ 说完再吼再劈刺。
　　试用生忧淘汰率，因有人倒霉而快乐，欢快蹦跶，默诵‘阿弥‘，告诫自己隐藏锋芒，暗望孙明甩手而去。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时适造人乃生存‘法则’。
　　生活多次告诫我们，别信 ‘有理走遍天下。’ 世间应无永恒团伙，只为利益暂时相聚，又在矛盾中解构，说散就散。再者注意，不能充当地下领袖，‘枪打出头鸟’，人要学会‘明哲保身‘，它绝对不是贬义词。
　　孙明这时非常孤单，不指望谁来‘大义灭己’。
　　事后有人问李洋：＂你和组长就是亲戚？＂ 李洋很诚实，非常焦急直翻眼，结结巴巴努力说：＂的……， 的……, 的的确确真……的不是！＂
　　这天午餐时，李洋举报跑来喊：＂亲爱的试用生……,奋斗的同学们，美国转暖了，美国开始转?了！＂ 众人见他五官挪移表情怪异神色亢奋，像马上就要‘幸福’了。 孙明正闲扯，被打断了很不爽，＂咚＂地放下烩面碗，撇嘴冷笑卑视道：＂李Sir？你生来就是傻子吧？哥哥揪耳告诉你，美国也在北半球，现在也秋天，往下是冬天。二球货，杆子货，淋雨时脑袋进水了？书都白念了？美国那边经济好转，这边就没人上厕所了？你个鳖孙就不扫了？一位学汉语的兔崽子，你跟美国扯得上吗？＂ 口气嘲讽，明显有气。 李洋非常乐观地说：＂这会带动经济回暖，日子不就好过多啦？＂ 喜形于色。 大家都不看好李洋的判断，扔开这件事。 孙明再问：＂李洋，打小报告时流马尿没？你狗日的是大个头，＂呜呜＂抹泪冒鼻涕泡？像个三岁的娃嘛？哈哈哈！＂ 李洋忙解释：＂那件事我不知道。你个侉子缺心眼，现在事与愿违了，去个谁都难见的犄角旮旯，等于再累也白干，这叫‘人在做，天在看。’ 孙明非要自作聪明，举石头往脚背砸，有种你砸别人的？大家来说说，他有多笨啊？＂ 李洋嘿嘿笑着又讲：＂不想隐瞒，孙明的下场使我开心，呵呵嘻嘻哈哈哈！＂ 扬头笑得阳光灿烂。
　　大家齐笑，包括孙明，引起关注。
　　吴红嚷住哄笑说：＂唉唉唉，都听着！孙明要养老婆孩子，落到这步值得同情，他回家以后怎么吹牛？话又说回来，整人就是整自己，我们都要以他为戒，万万不可因他活该放松警惕，找个称心工作多难呀？建议抽空常去溜达，瞅瞅这位白受累的反面教材，提醒自己少犯规矩，惋惜一位MBA研究生，因为使坏正在陨落。＂ 孙明听完激动道：＂起先俺差点甩袖子，你们想想啊？大伙都不算人材，属于人力资源部，他们跑来收情况，李姐若讲了那件事，立马叫俺滚。可是呀，‘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俺眼下当众表个态，楼梯间又怎么啦？不是人走的地方？很好很棒很不孬！本人真切地盼望，扫到试用期结束。＂
　　众哄笑。
　　李洋哈哈合不拢嘴，断断续续指着孙明：＂他……，他是阿Ｑ外姓重孙。＂ 孙明笑笑，面带昭昭，挥住喧闹，讥讽而问：＂叽叽喳喳的麻雀们，安知鸿鹄之志哉？＂ 大家讥说想。 孙明点头道：＂俺也实在忍不住啊，四拼八凑的学娃们，往后可能的同伙们，董事长有个好习惯，每天上午十点半，没事就来跑楼梯。这天他一眼发现俺，慈祥亲切地微笑着，不耻下问道，‘年青人，你是我们公司的？俺说是。老人家又说，‘太好了，一起跑？’ 我就跟去，约好每次都一起跑。老人家详细地过问，奇怪研究生来扫楼梯？俺诚实而羞窘地讲了对李洋们的反抗，老人家听后哈哈大笑，拍手道 ‘年青人有创意，不然还就碰不上。’ 亲爱的姐妹兄弟们，董事长记牢了俺的名，还夸有创意。瞪嘛？楞嘛？傻了？小王八们？不再幸灾乐祸了？＂ 孙明眉飞色舞又说：＂有天歇气，老人家告诉俺，那年他去瑞士瞧阿尔卑斯雪山，被壮美景色吸引得大声赞叹，见旁边一对老年夫妇满脸沉重，像亲祖宗就埋在山上，他很纳闷，请导游问问为什么。外国老头说，退休后每年都来，对大自然无比敬畏，说山川永恒，灵魂不散。说文明将人类从原始自然带出来，就再也回不去，离开文明辅助，我们无法生存。说人类进步的同时，作为物种也在退化，这是事物的两面性，长消并存。 知道董事长为嘛对俺讲这个？＂ 都说不知道。 孙明很得意，小眼滴溜转，快速扫了几遍说：＂俺肯定！这就叫做无话不谈，明显呈现人与人的亲密状况，说明俺俩已是朋友，在俺老家称为‘伙计’。其次董事长想说，人是需要野劲的，那就是活力。俊男美女们，错误责罚给俺机遇，难道不算‘塞翁失马’？不算‘否极泰来’？不算遇上好运气？二傻们，事物坏到极端状态，会趋向反面。谢谢李洋投机取巧激怒了俺，谢谢吴红心怀叵测告发了俺，谢谢哥几位姐几位，阴暗地和俺划界线，谢谢楼梯间。俺突然间明白，楼梯象征人生境界，亦上亦下。＂ 说完起身端碗，鼻尖高扬双眼圆睁，昂首挺胸气韵十足，傲视众人款款而行，屁颠屁颠步伐坚定，神情极像唐姓老鸭。
　　大家诧异，面面相觑。
　　王俊丽不屑道：＂孙明这个坏家伙，牵强附会东拉西扯，以小人之心度人，阴暗的已经到家了！＂ 有提议：＂明天十点半，都去？＂ 一片小声赞同，都想结识供职公司的‘伟大’董事长。生活中人人都有＂趋光性＂，常会忘了还有陷阱，傻乎乎地期盼运气，可它总也不莅临。
　　其实呀， 生活更像翻腾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