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记忆拾趣十九下人之初

　　来到一个穷地方，茅草盖顶泥巴糊墙屋比比皆是。唯有土地庙粉墙青瓦，里面的土地神金晃晃。真是人穷香火旺啊。
　　里面住着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小的是个娃娃，瘦骨伶仃，头发蓬松，脸黝黑，衣服破烂。站在门前，将一把稻穗，放在木板上，用木棒捶打，想捶出谷子和稻米。
　　只见一对中年夫妻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男的喊，＂狗儿，＂递给他。狗儿慌忙接下，高兴喊，＂奶奶，还有鱼呢。＂老乞丐慌忙起身两手在空中瞎摸，＂快说多谢多谢。＂她显然是个瞎子。＂哎＂狗儿忙赶一碗饭，把鱼肚剔下，送给奶奶，连连说＂鱼。＂＂娃，你吃呀。＂＂我不在吃么。＂他嚼着鱼头给奶奶听。
　　中年夫妇默默看着他们高兴吃着。
　　一会，男子问狗儿，＂想好了没有？＂狗儿低垂头不作声。＂哎呀，我们会把她送走的。＂＂或者就留下来在这里讨也行。＂他妻子补充说。＂难道你到我们家不比这里好些？＂＂可奶奶呢，眼睛看不见，一个人怎么过啊？＂狗儿抬起头，泪水都快出来了。＂又不是你亲奶奶。＂＂可奶奶救过我的命啊！＂＂救命，救命，不就是你病时，讨了几碗米汤給你喝了么？＂＂可没有那几碗米汤，我还能活吗？＂说着蹲下哭起来。
　　这时，中年夫妇才向我讲起，原来他们老小并不亲，而是一前一后来到他们这里讨米的。有次狗儿病重，昏迷不醒，是那个瞎老婆，坚持讨米汤喂他喝。他好后，发誓，要报恩，要养老送终。
　　＂喔，小小年纪，还懂得这些！＂我惊讶。
　　＂可懂事呢。＂
　　＂很本分。＂
　　＂勤快。他除了讨米外，开春就去挖野菜，现在割谷，他每天都到田里捡掉在田里的稻穗，回来就捶打，准备过冬的食物。＂
　　＂看有钱人家的儿子，好吃懒做，＂
　　＂甚至吃喝嫖赌。败家之子。＂
　　俩夫妇一唱一和。
　　＂我们生活还过得去，就缺少这样一个儿子传宗接代。上辈子作孽啊！＂男子仰天叹道，＂不过，下次我还要来的。＂
　　妇女跟在后面，伸出三个指头，对我说，＂这是第三次了。这孩子可怜啊，他说他八岁了，可比别人矮一截，孩子饿的！＂
　　看他们走后，回过头来看孩子，狗儿继续捶打稻穗。
　　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狗儿这么小，肯定是没有人教的，可天真无邪啊。也许本分、诚实，和贫穷与生俱在。
　　醒来，困惑之后，身体又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