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玻璃心二

　　那次之后，就一直没再听到WATER提到朗杰了，她说她要＂改过自心，重新做人＂。我笑，怎么这口气就根犯什么大错似的。WATER也笑了，好久没有看到WATER那么清澈地犹如水晶一般的笑了。
　　 我不知道WATER心里真正喜欢的究竟是辉还是朗杰，我想大概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吧。可是至少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我听到她更多谈到的还是辉。
　　 辉大四了，马上就将面临毕业，也意味着他马上就将离开这个学校，离开WATER的视野。WATER常望着宽阔的篮球场发呆，然后问我，陆郁，你说明年的今天，辉会在哪里的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我说也许会还在这个城市，也许会到别的城市，更也许会在别的国家……。然后我转头看WATER，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我开玩笑的说，干嘛呀？小丫头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呀？
　　 她眯着眼睛看我，然后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你真象一多事的老太婆。哈哈~~~~~~~~~~~~
　　 紧接着她又追着我一阵K，我说你这杯白开水真臭屁。
　　 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WATER都用双腿走着回家，这对于家离学校有好几公里的她来说，的确不算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可是WATER自有她的打算，她是希望哪天在回家途中可以偶遇她的那位白马王子辉，然后辉再用他那匹漂亮的俊马（自行车）载着美丽的公主送她回家。
　　 我说WATER你真够天真的，你以为这现实生活当中真有那些浪漫的小说情节发生吗？WATER任性地点点头，我看着她一脸的认真，也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
　　 也许WATER本就不该坚持这个决定，如果上辈子女孩真的是用水做的话，我怕WATER总有一天要溶解在这个喧嚣的都市当中。
　　 那天，久违了好久的雨季终是来临了。WATER还是坚持在辉回家的一段必经路上等着和他不小心遇见。那天的雨不算很大，可是总是淅淅沥沥地没个停歇。WATER就这么穿着一件单薄的T桖站在雨中，等他，只是想见到他。雨越来越大，似乎都没有小下来的意思。我给她打手机让她快回家，别在外边淋雨。可是她没有听我的，说了句＂别管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就在她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辉骑着他的车子从WATER的身边擦肩而过。不，不只是辉，还有那个女孩，那个可以让辉微笑的女孩子。那女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轻拥着辉，脸上流露出甜蜜的笑容……
　　 WATER没有再往前走，她愣在了原地。他有女朋友是以前就知道的，她以为她可以平静地面对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可是现在的她，真的平静吗？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下子被完全地掏空了，连脚步都迈不出去了。 WATER说她只记得有风吹过的时候脸上凉凉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滴。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说，＂如果我真的爱上辉了怎么办？＂
　　 我说，＂很简单，你必须压抑自己的感情。因为他已经有了属于他的幸福。＂
　　 ＂他会是爱她的吗？和她在一起是他想要的幸福吗？＂
　　 ＂我不知道，可是至少，他们在一起……不是吗？＂
　　 ＂陆郁，我想我累了……＂。
　　 ……
　　 ＂嘟~~~~~~嘟＂WATER那边的电话在她沉默了片刻之后便挂断了。
　　 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受，所以我也没有再打扰她。
　　 辉出乎WATER的意料，竟然在考研放假的前一个星期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这已经不能够算是一种偶然，因为之前辉绝对不会在WATER他们班出操的时候出现在操场的一边，可是就是那几天，辉出现已经成为一种必然。只要WATEER轻轻回头，都能够看到辉冷冷的眼神望着她身后的人群发呆。有时候，两人的目光会碰在一起，WATER便马上躲闪开。WATER心里有了一点点希望的火光，她知道，在他心理至少是对她有印象的。
　　 直到有一天，WATER跑出教室时撞到了一个男孩，抬头一看，居然是他。她惊异地看他，那张清秀的脸庞，那忧郁的眼神，第一次如此接近于她。辉的眼中也有一种异样，只是WATER看不出那到底是一些什么。WATER接着选择了逃离，她捂着通红的脸，跑出了很远……
　　 WATER不知道辉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班的门口，是种巧合吗？是他来找人吗？不会，他在我们这层楼基本上没什么人认识的啊。为了上楼方便吗？也不会啊，要去他们教室，往这边不是绕得更远了吗？
　　 那时WATER不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辉了。
　　 后来的日子，WATER以为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地比原来漂亮好多倍，只希望每次辉见到她都会留个好印象。
　　 可是，每天出操时WATER轻轻回头时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喜欢NIKE，喜欢深蓝色外套的男孩。她以为他只是临时有事，所以没有办法下来。可是之后很长的日子里，他真的没有再出现了。WATER不再花那么多心思打扮自己，她觉得就算把自己打扮得再漂亮再可爱，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辉他们班出操的时候，WATER尝试着去找寻他，可是也没有找到。还是常常可以看到那个辉的死党出没在学校地各个角落，只是变成了孤单一人。
　　 WATER常常看着空空的篮球场发很长时间的呆，有时也会有眼泪掉下。她说，陆郁，我喜欢辉，真的喜欢。
　　 辉的忽然离开是WATER史料未及的，她变得更安静了，她课间总是会坐到操场边的椅子上等。她说她相信辉会忽然之间再出现的，她一定要等着辉回来。我没有告诉她，辉已经出国了，就在她在教室门口遇见辉的第二天。
　　 也许辉还是把WATER放在心里的一个位置了，只是那个位置什么都不算。辉那天的忽然出现兴许是他对她的一个告别的礼仪吧，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很长的时间，WATER已经慢慢变得平静。她还是依旧常常可以看到朗杰，可是已经变得木然了，甚至不曾感觉到他的存在。
　　 每每看到他，WATER会轻轻地微笑，她说，对于朗杰，她始终是感激的。因为他让她了解到了爱情，至少也教会了她一些东西。让她学着慢慢变坚强，让她磨练得不再轻易掉眼泪，也让她明白了怎么样的人才真正值得她去爱去珍惜。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依旧那么平静地过下去。我会一直陪在WATER的身边，照顾她，保护她，直到她真正找到属于她的那个港湾。
　　可是事事总是那么地变幻无常，妈妈为我介绍了一个女孩，一个要我和她共渡一生的女孩。
　　 对此，我是极不情愿的，因为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WATER。 可是妈妈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告诉我，那个女孩的父母都住在美国。和她结婚以后，可以方便我出国。这样可以让我更加顺利地继承家业。
　　 我的父亲是一个公司的懂事，他的公司在国内已经是相当有名的了，父亲一直都希望可以将公司推向国外，因为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可是长久以来，都没有太好的机会，或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国外合作伙伴
　　。听说那个妈妈准备介绍给我的女孩的家境很好，父母都在国外成就了一番事业。假若我和她结婚了，父亲多年的愿望也会很快实现。
　　 说白了，父母要我娶她，无非是为了他们的公司。而我的幸福，他们从未在意过。
　　 我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妈妈：＂假若我说我不愿意见那个女孩呢？＂
　　 妈妈诧异地看我，然后吃惊地叫出了声：＂你说什么？你不愿意？她的条件非常不错，人又漂亮又有气质和修养。比你在学校认识的那些个小丫头强多了。＂
　　 我瞥了她一眼，轻轻笑了几声，＂是因为她家的背景很不错吧？＂
　　 大概是妈妈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直接了当的说出这些话。于是她非常生气，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说的什么话啊你？我是你妈妈，做这个决定当然是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为了你将来的幸福。＂
　　 ＂哦？是吗？应该是你们的幸福，你们公司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的音调提得有些高了。
　　 ＂你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愿意也得去见。而且你一定要和她结婚，否则你永远都得待在美国，永远都别想回来。＂
　　 ＂什么？美国？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去美国的？我不去，你能怎么样？＂我瞪着面前这个毫不顾忌自己儿子的妈妈。
　　 ＂呵呵！我早就料到你不会轻易就答应和我去美国的。所以我早就帮你办好了签证和护照。连飞机票我都准备好了。后天早上，你就跟我乖乖去美国。＂说完这些话，她就关上门出去了。随后又忽然开了门，加上一句，＂这几天你最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砰＂地一声，妈妈把门给关上了。我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这样？后天，后天我就要去美国了，还要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结婚。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什么逻辑？
　　 那我在国内还没有完成的学业怎么办？还有我的那群兄弟，还有……还有WARER。
　　 对，还有WATER，她还是象个孩子一样不懂的自己照顾自己。没有了我，她该怎么照顾自己？她该怎么保护自己？她总是习惯睡觉时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她从来不在意这是对身体很有害的，每次都要我提醒她她才会想起来把手机放到别的地方；她一年四季从来都不习惯带伞，走在路上，就算是下大雨，她也从来不会找个地方避一避，每次都是我在后面跟上她，然后为她撑开一把伞……太多太多的例子，WATER太需要我在她的身边。
　　 后来我试图和妈妈再谈了几次，可是结果丝毫没有动摇。妈妈只答应让我在走之前见WATER最后一面。
　　 拿起电话，我的手有一些颤抖。
　　 ＂喂~＂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WATER可爱的声音。
　　 ＂喂，是我。＂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说出自己要走的事实了。
　　 ＂哦！是陆陆啊。呵呵~~~~你好久都没有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听起来WATER最近的心情还不错。因为只有她心情很不错的时候才会叫我＂陆陆＂。
　　 ＂是……是我最近比较忙吧。忙一些上学的事。＂我的声音第一次在WATER面前变地颤抖。
　　 ＂陆郁，你怎么了？＂WATER听出了我的异样。
　　 ＂你今天出来一下吧！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一定要出来。＂
　　 ＂一定要今天吗？今天太阳太大了，我没有帽子，会被晒黑的。＂
　　 ＂不行！今天你必须出来。＂
　　 ＂不行！我没有帽子。＂
　　 ＂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行！那就现在说。＂
　　 我差点被气得吐血，＂就是因为太阳大你就不愿意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对着电话大声地叫着。
　　 ＂……＂那边忽然之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WATER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说……最后一面？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象是在开玩笑吗？三点钟，我到你家楼下等你。＂说完这番话，我挂断了电话.
　　 我换上了NIKE的白色T桖，背上一个挎包便出了门。我记得WATER说过，她喜欢穿NIKE白色T桖，背黑色挎包的男孩。
　　 不久来到了WATER家，看到她托着腮愣愣地坐在楼梯口发呆。我远远地看着这个傻傻的，笨笨的WATER，心里更加难受了。我慢慢走过去，稳定了一下情绪，微笑着叫住她，＂WATER，发什么呆呢？＂
　　 她抬头看是我，仿佛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半个小时后，在一家咖啡厅里。
　　 ＂我要去美国了……＂我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WATER仿佛早就知道似的，没有我料想中的惊讶。她只是轻轻呡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然后微笑着看着我。＂哦！美国，那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大学都很不错，你可以好好发展。＂
　　 我以为WATER会舍不得我离开，会很惊讶地问我原因，我甚至想过脆弱的WATER会掉小让我心疼的眼泪。可是事实上，我所料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平静太出乎我的意料。也许……也许是我太自作多情，是我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在WATER心中还是有份量的，是我自作多情地以为我对于WATER来说是重要的。
　　 我曾经想过，假如WATER不让我走，让我留在她的身边，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留下来，哪怕是妈妈真的把我带走了，我也会想办法回来，回到WATER身边来。可是今天WATER的表现，已经给了我一个答案，告诉我她不在乎我不需要我，有我没我无所谓。
　　 ＂你是说，你觉得我应该走是吗？＂我直直地盯着WATER的双眼，可是她却始终不肯正视我。
　　 ＂美国很好不是吗？对于你的学业，对于你的家庭，对于……对于你将来的幸福……＂她的声音变得很小，眼神却依旧愣愣地望着地面，仿佛我会要了她的性命一般让她害怕。
　　 我愤怒了，我站起身来抓住她的胳膊大声朝她吼：＂把你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说，清清楚楚地说一遍。＂
　　 ＂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嘛？我说你去美国会很好，对你，对你父母，对你们的将来都很好！你会过的很幸福，你会有一个好的前程，你会……＂＂啪！！＂还没有等WATER把话说完，我把杯子恨恨地砸在桌上便转身离开。我隐隐地听到WATER在后面小小的抽泣声，可是我始终都没有回过头去。我已经下定决心。我要去美国，要和那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结婚，我要很好很好地爱她保护她，我要比爱WATER更多地爱她，我以后再也不会想起WATER，再也不会爱她，再也不去在乎她关心她，我要把她彻彻底底地从我心里赶走。
　　 第二天早上，我乖乖和妈妈来到了飞机场，就在我回过头准备最后一次看看这座城市时，我看到一个身影迅速地从大厅的柱子后面闪过，那个身影和WATER惊人的相似，我甚至想冲过去看个究竟。可是想到昨天WATER所说所做的一切，我放弃了那个念头，我知道，那个身影不可能是WATER。
　　 后来到了美国，和妈妈去见了那个准备和我长厢厮守的女孩。那个女孩很漂亮，比WATER要漂亮太多。她有着一头漂亮的头发，也有很幽雅的谈吐和礼仪，妈妈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本来我对她没有多大的兴趣，可是听她说她也是刚从我那个城市过来的，我便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也许，对于那个城市，我还是有太多的依恋。
　　 那个女孩告诉我她的名字时我竟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听谁提到过，可是细细想了一会，又觉得是自己糊涂了，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她叫姜晴，比WATER大一岁，在国内时，在我们学校旁边的一个学校读书。
　　 谈了一年的恋爱，我们便结婚了。我始终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爱这个叫姜晴的女孩的。可是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一种必然，我必然是要和她在一块的，就算我不爱她，又能够怎么样？
　　 我们之间出现的第一次危机和WATER有关，原因是她在电脑里看到了我曾经写WATER的一篇文章。她很耐心地读完了整篇文章，然后不断在口中重复着WATER的名字。她忽然转过头看我，然后问：＂她是不是和你一个学校的？＂我敷衍地点点头。她又问：＂她是不是有过一个男朋友叫朗杰？＂我诧异地猛地抬头看她。她忽然大笑起来，＂就是那个死丫头啊？哈哈哈~~~~~~我和她还真有缘，老实碰到一块。可惜她每次都输给我，哈哈~~~~＂＂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我奇怪极了，我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眼神流露出无限轻蔑的女人在说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是这样的。我以前是朗杰的女朋友，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中，那个叫什么WATER的小妖精老来勾引朗杰。可惜总是不成功，呵呵~~~~~~~只能说她自不量力。＂
　　 我忽地一下想起WATER曾经跟我提到过她和朗杰的一些事。对，她还提到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她……对！那个女孩就叫姜晴！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详着面前这个女人，这个已经和我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女人。
　　 ＂你刚刚叫WATER什么？你叫她妖精？你不可以这么说她！＂对于我曾经那么深深爱过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诽谤她。
　　 ＂难道你刚才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吗？她以前勾引我男朋友啊，难道她还是对的吗？＂
　　 WATER曾经的确是很爱很爱朗杰，可是她真的去……勾引已经属于别的女孩的男孩吗？不！不会的，WATER不是这种人。
　　 姜晴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小女人，真不知羞耻！＂
　　 我一下子怔住了，为了WATER，也为了姜晴。我怎么从前不曾发现姜晴温柔优雅的背后藏着如此放肆如此让人恐惧的一面。可是WATER呢？她真的象姜晴所说的这样对待别人吗？
　　 后来发生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居然在美国的街头遇到了WATER，现在的她成熟了许多，可是娃娃脸上还是残存着无法褪去的孩子气。她剪了头发，简洁大方的短碎发，让她骨子里的任性和可爱显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