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珠链第四章

　　灵魂，骤逝
　　时间飞逝，一晃四年过去了，东禾庄的教师一家也从城市回到了家乡，在外打拼的日子充满着艰辛和不易，陌生的地界保持长久的只是冰凉的冷漠。
　　只是，回到家乡，命运的手掌好似也没有打消继续戏弄这已零落不堪的家庭的念头，悲剧混合上演，一切都出其不意。
　　农村的早晨是一天中最珍贵的光景，新鲜如初酿的空气，干净的黎明，路旁草尖透亮的露珠，勤劳的农民躬耕田间的身影……其乐融融的祥和里唱响着自然间最动人的劳作歌曲。
　　一向干净勤快的教师妻子在颠簸的岁月里越发有了奶奶辈的容光，两鬓的黑发已经大部分变了原来的色，以往还挺拔端庄的身姿也在这几年的压荷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岁月不饶人，把痕迹巧妙地刻画在每个曾在人世间穿梭过的躯体上。
　　侍弄家禽和饲养小动物可谓是教师妻子最大的爱好，早晨，收拾好一切的老太太一如往常的走近鸡笼旁，打算让闷了一夜的家禽晨起溜溜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只是内心满心的欢喜却换来了另一个光景和结局。
　　老人走近笼子旁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你们这些崽子，迫不及待了吧！尽管每次笼子里都无法发出确切的回应，但听到叽叽喳喳的着急声时老人都会不由的加快脚步，但这天早上笼子里安静的有点异常，仿佛笼子周围安装了消音器一样。老人还是放下了困惑，把手伸向了门闩，只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眼前惊现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铺满了整个笼底，老人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短暂的缓神之后绝望的尖叫一声后便昏死了过去，黎明醒了，家人醒了，而老人……
　　很快，老太太便被送进了医院，混乱的一团在老人被推进手术室后渐渐安静下来。一秒，两秒，十秒……艰难的等待快虚脱了教师已不强健的身体，咬牙的支撑只是希望换的妻子平安的信息。
　　门訇地打开了，灯刷的被灭了，白大褂传递了手术室内的情况，答案却是：迟了一步。老太太在受了大的刺激后高血压发作导致脑血管破裂，抢救变得那么苍白和无助，噩耗传来，教师倒下了颤抖的双腿。
　　晴天霹雳的死亡又给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家庭掀起了再一度狂澜，翻腾而来。
　　赶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天黑的像是涂了浓重的墨水，不见了一丝光亮。
　　不大的空间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围拢在老太太的身旁，哭声，啜泣声，嚎叫声，哀叹声，惋惜声，所有的一切搅动了室内紧张的空气，四处逃窜，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娘，我的亲娘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老太太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哭喊着进门了，扑通一声倒在了娘的床前，狠狠地攥着娘的衣角哭喊着自己没了娘，没了最亲最爱的娘，肝肠寸断的绝望惹重了现场所有的哭声。
　　＂这老太太一直是个大好人啊，怎么就这么？真是生命无常啊，转眼就这么走了，唉……＂
　　＂是啊，太突然了＂，众人七嘴八舌的感叹着。
　　＂夫子，你节哀顺变，别再伤了自己的身子！＂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这样一句话，这才让大家的目光短暂的从死者身上离开。是啊，整整一天，除了在医院教师焦急的询问医生，得到最后的通知之后，教师就没有再说过什么话，甚至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无奈。
　　室内安静下来，死寂死寂的沉默，消磁般取消了之前的种种动静，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的转向＂藏匿＂在角落一言不发滴泪不流的＂夫子＂身上。只是，眼前的这个老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倚着墙角的身子佝偻了许多，双手按在两膝上，生硬的俨然是雕刻的塑像，不难想象，老伴的突然离开晴天霹雳般滑落，老人剩下的唯有日日夜夜孤单的思念了。老人怎能接受？
　　＂爸，爸，你说说话，你别吓我们啊，妈已经走了，你再这样让我们怎么办啊？爸…＂媳妇跪在父亲面前哭着求着父亲，噩耗已经让自己脆弱到招架不了任何再来的意外，媳妇把头埋在了父亲一动不动的怀里，哭着，求着。世界在这一刻隐匿了所有的颜色，消失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一切真正的安静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眼泪流干了，声音嘶哑了，心痛到麻木了，房间里也只剩老人的亲人了，大家坐在一起，没了所有的主意。
　　＂弟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她，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老人的女儿已经嘶哑的却依旧带着泪泣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局面。
　　＂和往常一样，今天早上妈出去放鸡鸭透气，可没想到，妈一打开笼子的门看到的竟全是鸡鸭的尸体，你知道那些鸡鸭都是妈最心疼的宝贝，整整一笼子啊，没一个活口。我们听到妈大叫了一声，等赶出去一看，妈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妈的高血压发作导致脑血管破裂……＂没说完弟妹已经泣不成声了。
　　＂是啊，每一个活口，我们检查笼子才发现里面有个还没被吃光的棒子，一看才知道上面都是老鼠药，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活活的把我们的鸡鸭全都药死了，结果把妈……让我知道他是谁，我非宰了他不可。＂眼含泪水的儿子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
　　事情的原因让所有的人都很费解，毒死几只鸡鸭又有什么目的呢？自从这一家子从城市回来之后一直安安稳稳，没招惹过什么人也没犯过什么事，可以说是没树什么不顺眼的敌人没结什么过不去的梁子，再说老太太在村子里一直口碑极佳，有谁会和老太太过不去呢？
　　悲伤之后的清醒会多些许的理智，谜团的答案成了大家心头的困惑，老实巴交的一家人害怕的还是可能暗藏背后的汹涌暗流。
　　只是探寻答案的努力在死亡面前塌陷下去，一片潦倒。
　　老人下葬的那天，天下着濛濛细雨，昏昏暗暗的天空像是笼着一层看不见的灰纱，送老人走的队伍很长，哭声绵长久远，凄凄凉凉。
　　就这样，一个灵魂从世上走了，或许到了唯美的国度，或许到了伊甸园般的天堂，或许进入了生命的另一段轮回、重生，上天的安排总是很奇妙的，奇妙到超越了所有凡人可以想象到的边境。
　　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可以追寻的蛛丝马迹，渐渐地随着老人的离开，大家也就不再去查究事情的始末，只是相信朗朗乾坤的日头下，没有任何的秘密可以隐藏在阳光下，一切总有被照亮的一天。
　　慢慢地，一切回到正轨，生活平淡而真实的进行着，在阳光下温暖而安静的存在着。
　　精灵，至纯
　　而远在异乡的小禾在此时也已成长成一个顽皮可爱的孩子，只是她怎么都不会知道此生再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奶奶，生命里这个终身的遗憾在自己没有选择甚至没有触及的地方香消玉殒。
　　庆幸的是，小链禾在二姨家无忧无虑的成长着，拥有着一般孩子经历的幸福童年。
　　小小的顽童是个充满智慧、调皮和快乐的精灵，不安分的因子遍布全身，给平淡的家中增添的除了愉快还有时不时光临的麻烦。
　　一副侠义心肠的小禾可以说在小小的村里出了名的能打，看到小伙伴受欺负，再大的个在自己面前，她也是掐起小腰，昂起脑袋和眼前的恶势力拼杀一阵。每次都得带点彩窜往家里，虽然被训示过告诫过多次别管这些事，可不记事的小链禾从没停止过自己的正义之举。
　　都说童心最可贵的地方在于对万事万物的好奇，小小的链禾也不例外，看到这没见过的那没见过的都得一探究竟，打破沙锅问到底，甚至自己以身试验，足有神农氏尝百草的精神。精神可嘉，可小链禾尝的这草啊可偏偏都是带毒的，这次次可急坏了家里的大人。
　　农村的日子里，庄稼是天。在骡子渐渐淡出世人视线的空当，自行车摩托车这宝贵高级的交通工具发展起来，便利了大众。链禾的家里也赶着时髦，买了辆小摩托。见到这新奇的玩意，可乐坏了小孩子，得先用它带着家人兜兜风。小链禾争着要上车，＂爸爸＂想也好，等坐稳了就出发了。就像和风赛跑一样的触感可高兴坏了小链禾，在车上一阵阵的兴奋嚎叫与风一起飞舞。
　　走了十几分钟左右，感受过了，兴奋过了，小链禾安静下来没了声响。骑车的爸爸也以为是叫够了嚷累了，安静下来了。可谁也想不到的是，这小小的姑娘做起了研究者，斜着的小脑袋看到飞速旋转的车轱辘，一阵发热，就把自己的小腿伸了进去，试图用自己的力量阻挡着运行的神奇机器。可一瞬间，自己就尝到了苦楚，哇哇的哭叫起来，蒙在鼓里的爸爸听到这动静立马停下了车子，下车一看，映入眼帘的已经是鲜血模糊的场面，惊呆了也吓呆了。迅速把孩子送到了医院，幸好及时，小链禾的腿没有伤及到骨头，静养即可痊愈，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当然，这件事后小链禾也被上了一堂狠狠的教育课。
　　这件事算是小链禾好奇心展示的比较严重的一次了，像把捡到的彩珠子塞到嘴里最后卡住，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伸手就摸最后受到攻击，敢于品尝奇花异果等等，可谓不胜枚举。这些点点滴滴都构建了小链禾单纯的童年，令人又恨又喜酸甜苦辣俱全的童年。
　　小链禾还是个贪玩的皮童。追蜂引蝶，捕蝉拾蚰，上到高山，下至水底，可以说是无一处不留下自己的足迹，曾经磕破了头流着血回家，曾经划破了脚，颠簸着行进，曾经满载而归骄傲的在家门远处就叫喊，曾经一无所获的脏兮兮的惨败而回……种种种种，交织的是一片丰富的领域，小链禾在这个领域占地为王，高唱凯歌，书写的是自己的传奇。
　　多彩的农村生活给了小链禾伸展的空间，在土地里打滚成长的小链禾健健康康，活泼开朗，一晃就是六岁的大小孩了。
　　只是这样平凡却精彩幸福的生活将要在不久的某一天彻底颠覆，而之后等待链禾的又将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