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月情南

　　愿吾爱安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菜菜子
　　许南方，在2011年这个温暖的九月，我终于姗姗来迟到这个你心心念念的城市——香格里拉。
　　它，真的如你所说，一样漂亮美好。
　　这个九月的喜悦气愤浓郁至极，谢娜和张杰这对令人羡慕的荧幕情侣终于步入了婚姻的礼堂。
　　而我，却丢了你。
　　2008年的许南方你温顺如一只小白兔，总是安安静静的行走在琳琅满目的大学校园里。也因你的太过安静，才会在这种喧哗都市里显得那样渺小，以致于竟没有人在我之前看到你的美好。
　　从小的我血液里都流淌着一种不安分的因子，所以16岁刚刚成年的我带着一双会画画的手开始离家，四处漂泊。
　　我从未在哪一个城市安定过，身边也不乏缺少着这样那样的女人，她们妩媚，风情，骄傲，像一朵朵花一样的徘徊于我身边，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还有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这足以勾起她们对我的所有欲望。
　　即使我还一无所有。
　　但是这样坏的我遇到那样美好的你，让我觉得是上天安排给我的奇迹，让你温暖的绽放在我萎靡的生命里，使我懂得了什么是爱。
　　我猜想那天应该是你第一次接触酒吧这种昏暗阴杂的地方，并且如我所料。只喝了一点点酒的你就脸色通红开始往洗手间去。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去那里跟一哥们儿告别，正巧看到你小鹿受惊一样的跌跌撞撞着往洗手间方向去，不觉轻抿嘴笑，哥们淡笑我说，能保证今晚之前泡到她？
　　在洗手间外昏暗的走廊上看到你的，你低垂眉眼，头发一点点凌乱的搭在肩上，双手护膝蹲在边上。我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你微微缩了缩，像只小兔子一样，我没有叫你。
　　当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你还是如之前一样姿势蹲在那里，只是肩多了一点点微微的颤抖，我讶然，你在哭？
　　你没事吧。是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你闻声抬头，波光盈盈的眼，又透着一种对外人打扰你了而抵触的目光，直直看进了我心里，那一瞬间，我在想是什么让你拥有一双那样固执又受伤的眼神呢？心里有那么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我愣住良久才反应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你。
　　你紧抿双唇，眼神绝强的盯着我，不说一句话，也不接受我的东西，像个小刺猬一样，我一笑，蹲下身把手帕塞进你手里说，习惯不了这里的世界就回到该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去吧，爱哭的小兔。
　　说完起身离开，我也不懂那一刻看见你眼里的雾气为什么会突然心那么疼，所以我忘记了我本是来调戏你的。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把手帕还给你的。原来看着弱弱小小的你声音是那样清脆明亮，那天生一副好嗓子把多少经过精心打磨过的歌手轻而易举的比了下去，以致于那声音会在我耳边不停回荡。
　　阿清。我丢下两个字匆匆离开。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想还我手帕，但是我知道，明天，我将会奔走于下一个城市之间，我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此而已。
　　再次见到你是三个月后的事儿了，对此我满怀讶异的。
　　我没想到你真的那样固执，居然真的就每周去＂清河＂酒吧等我，我不知道是哪股力量让你愿意去等一个只是借过你手帕和你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甚至我在想你应该都不记得了我的容貌。
　　所以在我酒吧哥们儿打电话告诉我有一美女孜孜不倦在等我，并且得知是你后，我突然想回去，去看看你这固执的小妞。
　　你还是一点没变，乌黑的长发，温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那时的我已经变了发型变了穿着，可当我踏进酒吧看到你的一瞬间你还是一眼认出了我，我看到你脸上那瞬间惊喜的样子，也忘不了你眼里淡淡的雾气。
　　嘿，小白兔又见面了。我自然轻快的语气同你打招呼。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等你好还你手帕的。你那么老老实实的就说出了你来的目的，呆呆傻傻的样子，却是可爱至极。
　　我说我去别的城市旅游才回来呢。你毫不怀疑的点点头信了。
　　其实，许南方你这个笨蛋，如果不是你连续十二个星期出现在这个酒吧引起了我哥们儿注意去与你搭讪，你恰好老实巴交的说出了你是在等一个叫阿清的男子，而那哥们儿再打电话告诉了我，那么我想你能等到我回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
　　所以我不知道这算是我们当中谁的幸运。
　　也因为这样，我决定在这个城市中留下来。
　　我们渐渐熟络，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苏南请，可是你还是只喊我阿清，你说你是在＂清河＂酒吧遇见的我，所以阿清比较有纪念意义，我是觉得你还是挺小孩子思想，毕竟我已经25了，足足大你5岁。
　　我问为什么你叫许南方呢。
　　你说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你的父母也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找个南方小伙子生儿育女，一辈子平淡快乐的生活，多么美好的夙愿，就如你许南方这个人一样，循规蹈矩。
　　我说可是许南方，我其实是北方人呢，是在一年多时候都是冰雪覆盖的哈尔滨长大的北方人。
　　然后我看见你不可置疑的瞪着我看了许久，最后竟然红了眼眶。我忍不住把你揽入怀里，你发丝的香味深深吸进我的鼻腔里，泛起酸酸的感觉。
　　许南方，其实你的那些小隐藏，我都知道。
　　感觉到你的身体在极力忍耐下海微微颤抖着，我略带轻快的口吻说，许南方你这个南方小妞啊，一定还没见过下大雪吧，那种很大很大的，可以压断小树木枝，湖面冰层厚到可以自由行走，还有可爱的小雪人和各式各样的美丽冰灯，人们出行都唔得只露两只眼睛呢，我真的……好想……带你去看看呢。说到最后，我却突然伤感。
　　你在我怀里＂扑哧＂笑了，抬起头来看我，略带鼻音的说，冷死人的地方，鬼才要去呢，我要去美丽的香格里拉，那里四季如春，还有辽阔的大草原。
　　你诉说你的美好憧憬，我却突然完全失了兴致。
　　2010年的12月，城市里到处都是有浓郁的新年气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我在车站送你回家过年，当你快要踏上车门那一瞬间我狠狠扯过你紧紧抱在怀里，然后铺天盖地的吻向你，周围那么多人，你脸瞬间红透，如蚊般小声说我也不过回去一个月过年而已啊，而我将你抱得更紧，像要将你揉进身体一般。
　　当你坐的那班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我看见你伸出窗外随风飞扬的发丝还有你雾气弥漫的眼，而我的心，也生生从身体撕裂挣脱般疼痛难忍。
　　许南方，其实我很认真的在脑海里记下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呢，你不知道吧。从2008年到2010年尾，因为我知道那也是上天给我人生最美丽的一段光景。
　　可是，许南方，我终究还是带不走你。
　　因为我要把你留在温暖的南方。
　　看到满鬓苍白的父母，我为我这么多年一个人的自私感到愧疚，我想，我再也不能离开了，为了这两个为我操心半辈子的老人。我应该好好让他们安心，找一个不错的女孩结婚生子，让他们能安享晚年。
　　也许我没有如爱你一般的爱我妻子，但是我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或许，我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像小兔一样的你，然后也仅仅是想起而已。
　　所以，我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在这个新年里面，一切都喜庆得那样刚刚的好。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我都算错了一步，我自以为是的觉得我定义的未来你也同样接受，可是你是谁啊，你是那个固执得不可开交的小妞许南方啊。
　　当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你紧紧裹着身上火红的袄子，头发上沾着飘扬的雪花，鼻子冻得通红，整个脸色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苍白。直到屋子里一个温婉的女声询问，老公，是谁啊？我才猛然回过神艰难的开口，喊你南方。
　　你的眼神由最初的埋怨委屈到后来看到我身走出来的女人变成愤怒和不可思议，欲落的眼泪生生让你憋红了眼，干涉颤抖的双唇良久说出几个字，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转身快速跑开。
　　当身后的女人看着你的背影询问那是谁的时候，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快速朝着你跑远的方向追去，心脏的地方却跳动越来越快，整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许南方，你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可是，你怎么可以跑得那么快，在漫天大雪里，我哪里寻到你的影子，你就这样昙花一现又消失掉。
　　我发疯一样游走在城市各个角落，企图从某一个脚印辨别到许南方你的踪迹。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打在雪上，映出我单薄的影子，我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瘫坐在长椅上，口袋里的电话一直不停的响动，我拿出手机，所有的未接来电都喷涌而出，他们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那个在家里等我回家的女人，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必须回家了。
　　我没有向她解释什么，她亦是识趣的不问，她了解我，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从我十六岁执意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她就说过，她会一直等我回来。
　　一晚我都在沙发上，死死盯着门口，我害怕你突然哪个时刻来敲门，但我没有听到，而这一晚，除了窗外呼啸她是个好妻子，早早就起来做好早餐，然后打开电视放我爱看的早间新闻，我本无心再看，突然电视上那一抹显眼的红扎到我的眼，当我把注意力放到电视上的时候，认出了那正是昨晚上我最后一个停留的长椅，而你此刻安详的睡在上面，嘴角微嘟着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解脱，更似委屈。
　　报道的记者不停的重复：大雪天气，一穿着红色棉袄的年轻女子露宿街边长椅，不幸去世，奇怪的是女子嘴角还带着一抹笑……
　　正在吃早餐的妻子闻声转过头说，咋又冻死人了，这天气还真是冷得过头了，突然她又指着电视上那个红色身影说，咦，那人怎么看着那样熟悉，是不是哪里见过的啊。
　　报道记者继续在说着：死者手里还死死拽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是几个字，＂愿吾爱安好＂，而落款处呢则写着＂许南方爱阿清＂，那么这个让女子愿意牺牲生命的名叫阿清的男子究竟是何人呢……
　　妻子疑惑的眼光渐渐变成惊恐，我想起来了，她是昨天早上出现在我们家那个女人，是她，怎么是她……
　　我却突然什么也听不到了，没有新闻里的报道，没有妻子的怒吼，没有窗外依然呼啸的风雪，也没有你许南方。
　　突然感觉气息压抑得让我无法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在拉扯疼痛着，那种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我，我就那样突然失了听觉，忘了言语。
　　全世界都在好奇那个叫阿清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有时候一件事情传播的速度是快到恐怖的，就像我很少看新闻的父母也听到风声，然后风风火火冲进了家里。
　　当他们看到一脸萎靡的我和已经没有了力气骂我的妻子的时候，母亲突然大哭起来，边哭边抽骂她自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本以为你终于定下心要好好生活了，结果现在你看看人家好好一姑娘，这么年轻就……你让人家父母这得怎么活啊，你这个负心人啊……
　　父亲一边阻止母亲抽自己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我。
　　我想骗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我将你留在温暖的南方，你还好好生活着，可是周围的人却非要一遍又一遍残忍的告诉着我，你已经永远告别了我。
　　我起身跑出门，再也顾不上后面乱作一团的家人。
　　许南方，我恨你，你知道此刻我多么恨你吗。
　　我不愿意将你带入一个你无法适应的世界里，你却固执的硬生生闯进来将自己逼入绝境。
　　如果没有你的固执，我们永远也不会面临阴阳相隔，你连让我保留和你在一片天空下呼吸的权利都狠心的剥夺了，你让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在想你的时候，祝你幸福了，你让我心底那唯一期翼的一点美好，全部破灭了，你让我至此一无所有了。
　　医院里净是消毒水的味道，刺得胃里翻江倒海，终于走到靠近你的那扇门，里面沉重的呜咽声敲击着我的耳膜。
　　推开门看到你安详睡着的样子，我伸出手，隔着遥远的空气再也触摸不到真实的你。
　　你的父母，那两个憔悴的老人，完全在失去你的悲伤里亦是没有半点注意到我的到来。良久，我终于颤抖着声音说，许南方，对不起。
　　我看到他们双双僵直了背脊，然后突然转身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凳子扔向我，我没有躲避，凳子就那样砸到我的右手上，我听到我这只画画的手骨骼脱离身体的声音。
　　你还有脸来，你还有脸来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女儿啊，她究竟犯了什么错，我们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我们这般偿还啊，你赔我女儿啊，赔我女儿啊……
　　我忍受着你的母亲对我的打骂，重复呢喃着对不起，可是，我也知道，这句对不起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无意义，我赔不起一个活生生的你给他们啊。
　　你说你一个北方人，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们家南方呢，她从小身子就比常人弱一倍，不能剧烈跑动，不能吃东西过激，更是忍受不了你们这边冰雪盖地的天气，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让她不惜违背我们给她安排好的未来千里迢迢跑来找你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你父母的哭泣和叹息，还有耳边回荡着的无尽的为什么？
　　感觉有两股热流划过冰冷的脸颊，空气中我哽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许南方，我唯一能做的两件事，来回报你对我用死来证明的爱。
　　一个是，从今往后，我会把你的父母当做我自己的父母赡养。
　　另一个是……
　　我终于替你看到了这个美丽的香格里拉，在2011年9月的某一天，它很喜悦，因为有一对相爱的恋人在世界人的眼光中徐徐步入幸福。
　　我拿回了那张你写的纸条，并在后面添上了上一排小字，然后我把它放飞在辽阔草原上温暖的风里。
　　愿吾爱安好，有情人终成眷属。——-阿清爱许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