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月遇见

　　文/菜菜子
　　遇见，最美是只遇见
　　他只是她朋友网络上认识的朋友。
　　第一次见面他，他请她们喝了一杯咖啡。她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卡布奇诺。这个有一个她喜欢的名字的咖啡的味道，却苦得要命，如她此刻的心境般苍白薄凉。
　　咖啡厅的灯光若隐若现。他轮廓在灯下变得不清晰，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第二次，他约了她们。他们一起喝酒。第一次异乡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所以她抱着醉归的心态一直喝。
　　中途一次她去洗手间。出来后醉眼朦胧遇见他。
　　他问她还好吗？
　　她说好，然后跌跌撞撞从他身边走过。他轻扶了一下他。
　　她更快逃跑，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此时的样子太过狼狈。
　　最后她确是醉了。他背了她。第一次被陌生男人背着。她身体醉了，意识确是抗拒着。身体没力的她一直一直往下滑。他加重了力道搂着他，却弄疼了她。她惊声大叫疼。
　　他温柔道：快到了，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他温柔的语气，她突然就不闹了。
　　那是一个温暖宽阔的肩膀，她放松了防备把头埋在他颈窝，由他背着她。
　　第二天她和朋友都是在宾馆醒来的。他早已不见。
　　QQ上。
　　昨晚后来没事吧。
　　没事。
　　很不放心你们。不过要上班，就回来了。
　　我们都好，走的时候老板娘很热情招呼我们呢。
　　退押金了吗？
　　什么押金？
　　笨蛋啊。
　　你怎么不打电话提醒我？
　　我问你们要电话号码的时候你们死活不给。
　　我那时样子是不是很丑。
　　还好啦，就是有点重诶。
　　我才90斤好不好。
　　可是你喝醉没力气了嘛。
　　她想起他背上的温暖。即使她对他的面容还是模糊不清，她是一个记忆力很差的人。
　　她突然开始有点想念他。莫名的。
　　只是突然在她一个人徘徊在陌生的城市里，看着灰白的天空，感受广州这里不属于已经是快入冬了却还热得让人大汗淋漓的温度。她就突然想起他背上的小小的温暖。
　　她说，你们这里的东西不好吃。我想家了。
　　呵呵，小女孩啊。想家的话来我家做你们家乡的菜吧，我帮你品尝。
　　好啊，说定了。
　　她用着无关紧要的话语和他偶尔聊天，天方夜谭，找不到重点。
　　她胡乱找了份工作暂时安定着。下班后在宿舍很无聊的看电视。
　　他说他在喝酒。她故意打趣：喝酒都不叫我，哼！
　　他说，来呀。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23点。她说很晚了。
　　我来接你。
　　她有点无措，她想见他，想看清楚她会想念的人的清晰的面容。可是这个时间段出去对于明天还要上班的她来说真的已经很晚了。舍友没有一个愿意出去的。她更彷徨的是，她并不确定他那句来接她是真的还是只是句玩笑。她重新坐下看电视，却是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电话响起。他说他到她宿舍楼下了。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她不敢独自下去，朋友嫌太晚不愿意出去了。她用绝交威胁朋友陪她一起下去。
　　她下去看到他，尴尬的用玩笑的语气说，大叔你开红色的车显得好猥琐啊。
　　他笑笑说，小女孩思想。
　　那是她第一次去酒吧。她对朋友说：你要保护我。朋友说好。于是她在他面前第二次尽情的喝酒。喝不尽的是她对他那么多的想念，而他不知道。
　　这一次，她终于记住他的样子。
　　单眼皮，不塌却也不挺的鼻梁。嘴唇却是性感得要命，她想，也许他的嘴唇天生就是用来接吻的。
　　他带她去舞台跳舞。酒吧人潮拥挤，他那么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她心跳很快，手心微微颤抖，却不敢同样用力回握他的手。
　　她第二次喝醉，仍然是在他面前。到宿舍楼下，他想让自己朋友背她上楼。她突然吵闹抗拒不让背，跌跌撞撞的走着。
　　他上前揽过她背到自己背上。
　　她突然就安心了，温顺下来。
　　广州的气温总是阴晴不定。
　　冬季缓慢的踢踏着来到，天气总是绵绵雨。工作不久就失业的她住朋友家里。刚好朋友不在家她也进不去门。天色渐晚她一个人四处徘徊，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一个人回不了家了。短短一句话在手机短信框里被重复编辑删除，最后终于显示发送成功，盯着手机心里隐隐期待着。
　　怎么啦？他很快的回复过来，她笑得很舒心。
　　没钥匙。
　　那你在哪儿？
　　你出来陪我吧。
　　好，那你等我。
　　两个人的KTV包房，她把灯光打得很暗。然后悄悄打量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唇，她突然有点坏坏的想要一一亲吻他们。呵呵，她在心里偷偷的笑。
　　他没有注意她的注视打趣她，小女孩，这次少喝酒咯，不要醉了。
　　她不服输的回嘴，谁是小女孩啊，我成年了，你也不过大我5岁而已啊。
　　他说，是啦是啦，你长大啦。
　　她突然不再言语。
　　结账时候服务员说可以抽奖。她高兴的去抽了到一个大红色的娃娃。她是一个容易快乐的人，所以她很高兴的扬起娃娃给他看。他却说，这娃娃挺难看的。也许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而已。
　　她脸部线条僵了僵，却没有收回去笑脸，语气隐藏着失落却硬是如平常一般。说，这样哦，是挺难看的，龙长得像鸭子。上车前她把娃娃丢到车轮子底下。他不解的看着她。她说，你说的很丑，那就不要。
　　他转身开车门，她看不见了他的表情。
　　他们断断续续的联系。她找工作，换工作。上班，又辞职。她在不安定着。
　　她说，你是不是都快忘记我了。
　　他回，没有。
　　刚找到的新工作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他电话。
　　是不是很忙。
　　上班不能玩手机。
　　又找到工作了吗。
　　什么事？
　　想请你吃饭，几点下班。
　　七点。
　　那到时候给你电话。
　　下班后老板生日请吃饭，她没能走掉。他说那吃完了过来唱歌吧。她说，好。
　　他告诉她地址让她自己打车过去。这一次他没有说来接她。她心底突然涌出失落，可是她并不是他的谁，她在心里有点自嘲。
　　好我打车过去，你出来拿车费。
　　好。
　　然后她就真的等他出来付了车费。
　　其实她只是希望他出来接她，她讨厌面对各种各样寻找中的迷茫，她总是需要别人的指引。
　　这一次的唱歌却不止两个人。
　　她倍感无聊，只是坐在他身边。大叔你要给我安排相亲吗？她突然问。大叔是她朋友对他的称呼，她学了过来用。
　　他看着她笑，问，那你看看这里有三个男人，你告诉我你喜欢谁？
　　她说，只有两个。
　　他表情微怒，我不是男人啊。
　　她说，你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啊。他疑惑。
　　她不再言语。其实她想说，因为他们她都不喜欢，而她似乎已经喜欢他。
　　她走过去点了一首歌，刘若英的《后来》。
　　他拿起话筒和她一起唱：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唱整首歌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歌词写得深情，她也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的风很大，其间夹杂著小雨。丝丝凉意。他说，让他朋友送她回家吧，他送其他人。
　　她愣了愣，突然转身飞快跑掉，快到他没发现。雨丝打在她脸上，她冷得发抖。电话响起，她犹豫接起。
　　他著急的声音传来，你跑哪里去了？
　　冷风里，她冷得直打哆嗦，咬着牙齿费力吐着清晰的字语说，我自己可以回家。
　　他说，你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要走了，我过来。
　　她绝强的脾性显现出来，没事，我快到了，我家很近。
　　他说，我知道你骗我的。
　　她闷声不说话了，她不善於撒谎，从来都是。
　　他放柔语气，晚上很冷，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给你外套。
　　她坚持，不用了，外套给那个美女吧，她穿得更少。她莫名其妙的醋意横生，带着她自己都讨厌的语气说。
　　良久的僵持，他叹气，好吧，你到家记得给我电话。
　　她收了线，抱紧胳膊一个人走在凌晨的细雨里。路很长，夜很凉。灯光把她的影子拉的细长细长，显得愈加孤单。
　　她察觉出他对她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愫，可是他没说。只是他偶尔的暧昧言语，她觉得委屈至极。她终于问他，你喜欢谁。
　　他说，喜欢你呀。
　　面临他轻松似玩笑的语气，她犹豫很久，还是决定为自己去赌一次。宁愿没有结局也不要有后悔。
　　我追你好不好。
　　怎麽追？
　　你跑慢一点。
　　好呀。
　　可是如果还是追不上了我就会倒回去。
　　不会的，傻瓜。
　　答案本是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她却莫名觉得他们也许就此距离遥远。不是人的问题，是心的距离，也许他们根本是处于两个世界里的人。她愿意追他，直到两颗心拉近。
　　她开始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有了关心他的理由。她给他发短信嘘寒问暖，也打电话约他出来玩。在他之前，她的恋爱是张空白到透明的纸，亦是有时候她不知道她的关心他是否真正需要。
　　只是她在很努力著。
　　他喜欢摸她的脑袋，叫她傻瓜。他总是说她是个人才。他第一次拥抱她的时候她心很快跳动，她喜欢他温暖的胸膛，亦是深深的迷恋。
　　他常常告诉他他和朋友在喝酒。其实她一直不是喜欢喝酒的人。她想劝他少喝点，但又怕会被讨厌。她只是说，那你玩得开心点。
　　他和她见面总是在夜里。
　　他带她去了一个有着好听名字的酒吧，五月花。酒吧里男生一个人的在舞台上沉默的打鼓，一声声似乎诉说着无尽的哀伤的鼓声，敲击着心脏最深处的柔软。
　　两杯鸡尾酒，他知道她酒量很差所以她的那杯是牛奶调兑的。他话少，她知道。
　　他们偶尔一两句的交谈，都是她先开口。气氛带着尴尬，她把注意力转移到酒，只是她自己那一杯酒精量太低，她伸手拿过他的，狠狠灌了一口，浓烈的究竟刺激着她的味蕾使她微微咳了一声，她轻轻皱了皱眉。
　　喝不了别逞强。他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对她说道。然后自己轻抿了一口。
　　看到他喝她喝过的杯子，她突然满足的笑了。我没有逞强。她回答。
　　那一夜总是断断续续的大雨。
　　她呆在他的车里。
　　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气息，浓重的酒精后劲让她头晕，她说好困于是自顾自闭上眼睡去。朦朦胧胧的感觉他拥抱着她，亲吻了她的脸颊，她的嘴唇。他叫他，笨蛋，醒了吗？
　　酒精的冲击使她脑袋浑浊，嘟嘟哝哝的回答：我没睡……他又吻了吻她的唇。他浅浅的胡渣让她痒痒的，她在想象他漂亮的嘴唇在亲吻她的唇，只是越来越重的后劲让她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给予他回应。
　　她清醒时候在凌晨五点的时候。
　　雨已经停下了，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地上都是雨后的水印，她踏着冰凉的水泥地回去。
　　那一次，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说，你没有同意，我就不会乱来。突然他又坏坏的笑，那你会同意吗。
　　她不知如何给答。
　　有时候，她很无耻的想，也许她可以和他做爱，因为她是爱他的。
　　他对她的感觉是若即若离的，也许他对她只是一时的好奇而已。
　　她试过一段时间不去联系他，删掉的手机号码和QQ号，还有所有简讯。而他没有给过她任何联系。她虽然伤心，只是总是出现在脑海里干扰她的对他无尽的思念让她的试图不联系没有撑过一个月。
　　她明白这段感情，她已经倾心而入了，也许永远无法脱身。
　　她疯狂的寻找他的QQ号，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后找到最开始朋友给她他的QQ号码的那张小小的纸条。然后她翻遍了手机里面所有通话，对照了无数个时间，找到了那11位数字，这一次，铭记于心。
　　只是对于她的再次突然联系，他无所谓惊与喜。
　　她一直像个孩子，说话偶尔不经大脑思考。你真是一个狠心的人啊，朋友劝我等到忍不住哭泣才能联系你，可是你知道吗，若是我哭泣了，才会真的不联系你了。她那么坦诚的就告诉了他她的想法。
　　你不会那么容易哭的吧。他问。
　　她没有在回答他。
　　可是却因为他一句小小的话语，她满足的笑了。他这是在担心她真的会永远不联系他了吗？她告诉自己也许是的。
　　再见他是深夜一点，他开车走了十分钟的路途与她相见。她看见他的那一瞬，突然想要狠狠拥抱他。
　　他说，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
　　是非常久了。她说，声音如常般清凉平淡，只是内心不停涌动的汹涌快要将她淹没。
　　他带她去吃宵夜。
　　他微笑着为她盛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她突如其来的心痛，也许他会对每个女孩子都那样温柔，她害怕他的温柔与笑容将来都只是另一个她的。
　　只是，她始终无法拒绝温柔。
　　结账出门的时候她突然环上他的手臂。
　　他讶然问，你干嘛。
　　不干嘛。她说，然后放开了他拉开车门坐上车。车子无目的的行驶在城市的街道。她说，不要送我回去，陪伴我到五点好吗。也许那个时候会天明。
　　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停下来。
　　第二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他沉默，她就不停不停的讲话，试图想要驱逐他们之间渐行渐远的尴尬与疏离。
　　良久她也沉默。默默转头看着窗外。
　　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声。她回头，他靠在椅上闭眼轻眠，她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眉眼。她总预感，他也许终究会属于别人，那一刻她的心感觉尖锐的疼痛。
　　他突然睁开眼，你在干嘛。他问她。
　　我在看你。她回答。
　　他不再说话，又闭上眼假眠。她偶尔突然动一下声响大一点，他会睁开眼看一眼。或是她突然与她说话，他简单的回答。
　　时钟在缓慢又迅速的走动，她内心有些许的惊恐着。2点。
　　2点30分。3点。
　　4点。
　　蔡。她叫他。
　　干嘛。他睁开眼看着她。
　　我可以抱你吗。她感觉她的心快要跑出胸口一般不安的猛烈跳动。
　　他忽然对她一笑，张开了手臂。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他被突然的力量压得轻声哼了一下，笑，你就这样扑过来了呀。
　　抱着你感觉真好。她在他怀里轻轻的说。眼角悄悄的湿润。
　　抱着我的感觉真好吗。他听见了她的话，轻轻的重复。她没有再说话。
　　良久，她抬起头，是他近在咫尺的脸，她颤抖的轻轻吻上他的唇，她不会接吻，只是胡乱的啃咬。他轻轻别开脸，说，你不要玩火。
　　面对他的拒绝，她一瞬间失落。我爱你，蔡。你相信我吗。她颤抖着说，似乎用尽全部的勇气。
　　短暂的沉默。我相信。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传入她的耳膜，那一瞬间窒息一般的沉寂猛然被敲破，她露出笑，苍白无力。他的手开始缓缓游移在她的身体上。她全身战栗，害怕与绝望交织中她再一次去亲吻他的唇。
　　他试图要她。
　　蔡，也许你会抛下我，我会活不下去。她说。
　　她感受到他属于男人火热的欲望和他难以忍受的痛苦低吟。我也许可以换一种方法，她说。那一刻，她无法想象她的疯狂和为爱不惜一切的胆量。她的手颤栗着轻轻解开他的裤子，然后用手握住他坚硬的下体轻轻的抚摸，内心狂烈挣扎着的惶恐与不安。
　　她说，也许我不懂。
　　你可以亲它一下。他对她说。
　　她看到他的因为没有满足到的难受，轻轻为他含住它。他开始轻轻抽动，速度越来越快。她听见属于他舒服的浅浅呻吟，一点点敲击着她的心灵。她想要说话，她想告诉他说她好难受。可被塞满的口腔却只是模糊不清的发出一两个嗯，嗯的声音，让她感觉那么羞愧难忍。
　　浅浅的泪应盈在眼眶，被一直不停的控制着始终没有掉落下来。
　　乳白色的液体突然灌进她的口里，她带着惊恐和无措的吐了出来，弄得他满身都是。
　　他烦闷的神情，说，纸。
　　她慌乱中找到递给他，他擦拭着。
　　真脏。她听见他说。那一刻，心里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废墟里只剩下她无尽的绝望。眼里潮湿越来越多，她努力的控制着，眼睛憋到狠狠的刺痛。
　　那是你的东西。她决绝又绝强的说。
　　玻璃上开始有一些细小的雨粒，天不知什么时候下着的小雨。她看到时刻上显示，5点。
　　5点了。
　　天还没亮透着深深的蓝。
　　她拉开了车门，呼啸的风夹着雨如个侩子手般狠狠砸向她像要撕裂她一般。忍受着心脏位置剧烈的疼痛，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冒着冰凉的雨丝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如走在刀尖般沉重。
　　他，没有追出来。
　　她开始快速奔跑在雨夜里，耳边一直回荡的是他的那句，真脏。
　　真脏。
　　真脏……
　　是啊，她也觉得，真脏。
　　雨势越来月汹涌，淋湿了她的发黏在她的脸上，身上所有属于他的气息慢慢变淡被冲散在雨水里。她终于停止奔跑蹲下身哭泣，泪水无声顺着脸颊融化在冰冷的雨里。
　　她想起，在那个十月，她遇见了一个人。
　　然后她爱得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