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的故事之一

　　——初见面
　　六月天，已是仲夏。韩愈诗云：＂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1991年6月11日，本是灿烂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雷电交加，真真是轰轰烈烈。此日中午，我的女儿——可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诞生了。
　　下班了，我急急忙忙来到医院。终于等到探视时间，家属们都抢了进去。产房里，到处是问候声。
　　老婆告诉我，可可是顺产，很健康，她也很好，我就安心了。
　　产房的气氛其实轻松，一个产妇说：
　　＂那个李医生像拎小鸡一样，啪，的一响，打在宝宝的屁股上，下手蛮重。＂
　　另一个说：
　　＂那个张医生也真是的，像个裁缝似的，把我那里一剪，就把小孩拿出来了。＂
　　周围大笑，这里的产妇真的豪放。
　　喂奶的时间到了，医生让家属回避，我躲在凉台上了。看见医生把小宝宝推进来，小宝宝整整齐齐排列在小车里，侧着睡着。都一个方向，长得也一样，小小的，好可爱。突然一个宝宝＂亚亚＂地哭起来，其他的宝宝也纷纷哭起来。
　　我欣喜的来到可可面前，这是我和可可的初见面，也是全家的团圆。可可好小好小，身上散发着奶香味，手和腿都好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人。我又有一种好奇，怎么我和老婆间突然又多了一个人呢！
　　老婆抱着可可说：＂漂不漂亮？！＂＂漂亮漂亮。＂我忙说。她凑到我耳边：＂比别的宝宝都漂亮。＂
　　可可是黑发，脸是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眉毛微蹙，鼻梁还高，嘴唇上下张合，要吃奶的样子。我抱起裹在襁褓中的可可，又香又软，真想一下子含在嘴中。
　　我伸手摸可可的小脸，老婆挡住，说：＂可可小脸蛋嫩，你手脏，不准摸＂。
　　我伸手摸可可的小屁屁，老又婆挡住，说：＂可可小屁屁嫩，你手脏，不准摸＂。
　　我伸手摸可可的小手，老婆还是挡住，说：＂可可小手嫩，你手脏，不准摸＂。
　　我收回双手，再不敢伸出。
　　可可迫不及待地趴在老婆身上，吸着奶子，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和老婆满足地看着。此时的老婆虽不修边幅，但神态骄傲，我心底服气。
　　这时，身后传来叫声：＂好胀哟，好胀哟＂。我回头看，一位少年产妇正双手握着奶子使劲地挤着，也不顾忌会喷到我身上。那奶子鼓鼓的，像两只皮球。
　　产房里到处都是笑声。
　　——黑眼睛
　　两三个月，可可已经长得大一些了。
　　闲暇时，我喜欢把又小又香又软的可可抱在怀里，亲她的小脸，亲她的小屁屁。
　　闲暇时，我喜欢把又小又香又软的可可抱在怀里，闻她身上的奶香气息。
　　闲暇时，我喜欢把又小又香又软的可可抱在怀里，看她的黑眼睛。
　　可可的黑眼睛是黑色的，纯净的，透明的。
　　一次，我抱着可可在外边玩，她的黑眼睛盯住了前方那人手上的西瓜，随着目标的移动，头慢慢地移动，直到头实在是拗不过去了，才转过来盯着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此时的可可还不会转动眼珠。
　　我喜欢逗可可玩，特别是看她的哭，看她的笑，只是为了看她的黑眼睛。
　　每次我手指到她的眼前，她都会盯到手指，手指左右移动，她的头也会左右移动。手指划圆圈，她的头也划过圆圈。我不停地移动划圈，她也不停地移动划圈，最后她＂咯咯咯咯＂地笑起来。后来妈妈不要我这样，说是会变成对眼。
　　又一次，一家人在客厅吃晚饭。过了一会儿，我进屋看可可醒了没有，只见她一个人趴着在床上玩，像只可爱的小狗狗，把被子瞪得好远。我心疼她会着凉，跑过去把她的小身体抱在怀里，给她温暖。此时我震惊了，昏暗中，可可的黑眼睛依然明亮，一闪一闪，象深邃夜空里的星星。她虽然懵懵懂懂，却直透我的心窝，我怜爱的不得了。
　　从此，一想起可可的黑眼睛，就会让我多了一份感动，多了一份牵挂！
　　——会说话了
　　转眼一年过去，可可已会踉跄走路。
　　她身体依然小，依然香，黑眼睛依然纯净，依然漂亮。
　　奶奶说我十个月会说话，会走路。惹得老婆大人着急，天天抱着可可教说话：＂哥哥，蚊子，…＂
　　可可只说：＂妈妈。＂
　　老婆大人有点儿泄气，可可也心烦。
　　我安慰说可可会说话，是用表情和形体语言，这些我都懂。老婆大人也点头：＂只是可可不会说‘哥哥’，‘蚊子’啊。＂
　　那年出梅入夏真早，六月亦似盛夏。
　　一夜醒来，可可满身痱子。不停地抓，不停地哭。
　　老婆大人把奶奶和可可请到了宾馆的托儿所，那里有冷气，有婆婆和两岁的小哥哥。
　　晚上回来，可可叽叽丫丫往我身上爬，痱子不见了，全身都是香扑扑的痱子粉。
　　在公园里，有些微风。迎面走过男孩，可可小手指他：＂哥哥，哥哥。＂
　　我惊讶，可可会说话了。＂把你的手儿拍一拍快快跟我来呀…＂我高兴地唱着歌，可可高兴地直拍小手。
　　＂嗡~嗡~＂，蚊子循声聚集过来。这时，可可小手指着说：＂蚊子，蚊子。＂
　　我激动了，咬了一口可可的小脸，然后亲个不够。我跑回去，告诉老婆大人，可可会说话了。＂哥哥，蚊子，哥哥，蚊子…＂老婆大人盯着可可的小嘴看和听。
　　老婆大人掉下眼泪，可可真的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