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年

　　6.
　　继母对卫很好，从不打骂他。卫也乖巧，从来不惹继母生气。继母经常扯着他的手和他讲凌小时候的事情，然后唠叨凌的不懂事和她的艰辛，卫只当是做母亲的一种艰辛，只是安静的听着，间或说一句，妈，凌不是不懂事，只是个性太强硬，给他时间。他会学好的。继母常常是说到一半就泣不成声，卫可怜这个女人，虽然凌和他说过种种继母的不好，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可怜的母亲。
　　卫好久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童年的凌会生活富足，为什么童年时候的凌会常常遭受继母突如其来的毒打，也知道为什么继母常常会对他破口大骂。卫曾经后悔，如果早点知道的话，一定会死命劝说凌回头，但是这个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年岁的孩子，经常会被一面之词而迷惑，渐渐走向极端，那个时候的卫，断然是不会相信继母的话。
　　一个来清寻做生意的男人看上了继母的姿色，要她和自己在一起，许诺会给她和她的儿子富裕的生活，继母开始说什么都不肯，自己守寡这么多年，不想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男人三天两头来继母的店里找她，说如果不答应就砸掉这个小店。继母闹不过他，只能答应。他们就趁着凌上学的时候在店里的二楼厮混。男人对他也不错，经常给她钱，家里的生活变得宽裕。凌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继母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纠缠，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继母没有告诉过凌。也不会告诉凌。他们都在互相摧残，彼此互相伤害，互相报复，等到两个人都彼此伤痕累累，却怒目相视。
　　凌说到底还是继承了继母的暴怒性格。这种暴怒，他反感，鄙视且厌恶。但是，却是一辈子摆脱不了。所以他决定以自我摧残的方式来报复自己，报复继母，这种孩子气的想法一直缠绕着他。直到他的青年，以及后来的年月。
　　凌初中毕业就没有继续念书，跟着镇上几个青年人一起到处混日子，经常是几天才回家一次，回家的时候也是深夜，卫这个时候已经上了初二，是班里的尖子生，每天都要做大量的习题，卫经常是熬到很晚，平时凌深夜敲门的时候都是卫帮着开门，刚开始卫听到敲门声会害怕，担心是不是小偷，后来渐渐习惯凌的晚归，并且习惯了深夜帮他准备一杯蜂蜜水，凌拿在手里，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卫，你这样子，真像我老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卫只当他调笑惯了，只是笑笑。现在想来，凌也许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少年，就在这些夜晚同床共眠，
　　因为，这个时候的凌，对卫的占有欲，已经相当强烈。